第181章 皖城好像不太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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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:一堵青砖砌的空墙。墙上什么都没有,砖缝里长着几簇枯了的青苔。 王衡盯着那堵空墙看了许久,什么也没看出来,便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 走了十几步,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,回过头去。老妇人还坐在门槛上,但她的眼睛动了。 她在看他的方向,或者说,她在看王衡身后的军营。 然后她好像注意到了王衡的目光,那双浑浊的眼珠缓缓移开,重新落回了那堵空墙上,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。 王衡站在街心,手按在刀柄上,他很想走过去问她,你在看什么。 但他忍住了。他只是一个副将,无权在受降期间盘查一个坐在自家门槛上的老妇人。 也许是他看错了,也许她只是坐久了,眼睛累了,想换个方向歇一歇。 他试图相信这个解释,就像在六安守城时,每一次听到城外有动静,他都试图相信那是风吹树枝的声音。 有时候确实是风。有时候不是。 他摇了摇头,把手从刀柄上松开,转身往郡守府走去了。 郡守府的偏厅里,酒气熏天。 案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只空酒壶,啃剩的骨头丢了一地,碗碟推得歪歪斜斜。 张球趴在案上,脸枕着胳膊,正打着鼾。 他喝得烂醉,盔甲也卸了,只穿着一件布衫,领口敞着,露出胸口几道旧伤疤。 周鲂送来的米酒入口甜,后劲却极猛,亲兵队长孟虎坐在门槛上,用匕首削着竹签,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竹屑。 王衡走进来,闻到那股浓烈的酒气,他眉头皱了一下,走到案前,把张球摇醒。 张球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脸上还印着袖口的褶痕。 “王衡!来来来,喝一碗!” 他从案上抓起一只空碗,晃晃悠悠地倒酒,酒洒了半碗在案面上,他也不在意, “这皖城的米酒真不错,比六安的麦酒强多了。周太守今天又送了两壶来,你尝尝!” 王衡没有接酒碗。他站在案前,看着张球那张被酒精熏得发红的脸,忽然觉得这个跟了六年的老上司有点陌生。 张球不是个贪杯的人。在六安守城时,他滴酒不沾,说酒误事。 但到了皖城之后,他连续两天喝得醉醺醺的。 周鲂送来的酒,他照单全收;周鲂送来的羊肉,他照单全收;周鲂安排的接风宴,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。 他不是变了,他是觉得仗打完了,该享受享受了。 “将军,末将刚从南门巡营回来。城里的防务有些地方不太对劲。”他说。 张球打了个酒嗝,抓起案上半碗剩酒灌了一口,用袖子抹了抹嘴,靠在椅背上,半睁着醉眼看着王衡。 “又来了……前、前天说眼神不对,昨天说狗叫得少,今天又……” 他话说到一半,又打了个嗝,摆了摆手,像是懒得再说下去。孟虎在旁边削着竹签,头也没抬,嘴角往上扯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 “将军,末将今天下午去城西巡营,路过吕据原来的军营。那几个投降的老卒蹲在灶台边上烤火,皮甲都穿在里面。” 王衡没理他的打趣。 孟虎削竹签的手停了一下。 皮甲穿在里面? 正常的降卒会把皮甲卸掉,以示没有敌意。把皮甲穿在里面,外面套一件破旧的布袍,看起来是卸甲了,实际上随时可以拔刀。 张球迷迷糊糊地听着,眼睛半睁半闭,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。 王衡又说了城门口的异常、南门城楼上被拆走的弩机、以及水门…… 张球靠在椅背上,脑袋一点一点,像是随时又要睡过去。 王衡索性不理他了:“老孟,你怎么看?” 他问一旁正在皱眉的孟虎。 孟虎把手里的竹签搁在案上,抬起头。他比张球还大几岁,眼角的皱纹很深。 “王司马说的有道理。皖城太静了。” 他顿了顿: “末将今天早上在城门口看了一个时辰。进城的人多,出城的人少。那些吴军降卒在城门口排着队,手里拿着周太守的通行文书,一个一个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