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原来我比我爹强嘛郭统很开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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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午后,李默从车队的后面走回来,身上换了一副新甲。 郭统也是等走出几十步之后才发现的。李默那匹青骢马还在他身侧偏后半步的位置,但马背上的人换了一身装束。不再是昨日那副三十斤重的札甲了,他换成了一身锁子甲。 铁环编得极密,在午后阳光里泛着幽幽的冷光。 他是何时换的甲? 郭统竟毫无所觉。 不仅是甲换了,连就他腰间那柄环首刀也换了。 郭统看着他,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李军侯,你这一身……” 李默笑了笑,就和昨夜一样,他嘴角扯了一下,便收回去了。 “少公子,要进山了。陇山道窄,骑兵冲不起来,只能近身搏杀。锁子甲防箭不行,可防刀砍却比札甲好用多了。” 他把那柄长刀从腰间解下来,放在膝上,手指摩挲着刀鞘上被磨得发亮的皮面。 “这柄刀跟了我很多年了,出远门,我总习惯带着它。” 王敢从前队回过头来。 锁子甲。 王敢皱了皱眉,但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缰绳又攥得紧了些。牛皮缰绳被他掌心的汗洇湿了,攥上去滑腻腻的。 那锁子甲的铁光一晃一晃的,晃得他有些出神。 就在王敢恍惚间,突然! 马蹄声。 不是一声两声,是成片成片的。正从西北方向传来,闷雷一样滚过河滩地。 王敢猛地勒住缰绳,胯下的马不安地打着响鼻,前蹄刨着地面。 他转头望向西北方。 远处的河滩上,一队骑兵正朝这边驰来。黑压压的一片,马蹄踏起的尘土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暗红色。 没有旗号,但他认出了那些马。是蜀地的矮马,肩高腿短,却四蹄如盆,冲锋时整个地面都在跟着马蹄一起颤。 “敌骑!列阵!” 王敢的吼声在旷野上炸开来。 他又一拽缰绳,枣红马人立而起。 两千步卒瞬间乱了。 有人往车阵里钻,有人拔刀,有人举盾举错了方向。民夫们扔下鞭子就往车底下爬,有一个年轻的民夫爬得太急,额头磕在车辕上,磕出一道口子,血顺着眉骨往下淌,他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抱着车轮不放。 郭统的手在发抖,他手心全是汗。 他想起父亲在帐中问他的话——步卒遇骑,当如何。 结阵。以车为障,弓弩压阵,长矛拒马。 他背得滚瓜烂熟。那些字在父亲面前背出来的时候,每一个都沉甸甸的像铁。 可此刻它们还是那些字。结阵。以车为障。弓弩压阵。长矛拒马。一个字都没有变。 可他的手动不了,他的脚动不了,他的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。那些字忽然变轻了,轻得像纸。 “少将军!” 李默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,不高,却像一根钉子钉进他耳朵里。 他没有看郭统——他在看那些骑兵。蜀军的马蹄扬的尘土,骑手在马背上微微做了一个前倾的角度,然后刀锋在阳光里亮成一片。 他把这些都看在眼里,然后开口。 “下令。粮车围圈,弓弩手上车,长矛手蹲在车后。” 郭统转过头。 李默正看着他,他那张黝黑的脸上没有惊慌,锁子甲在阳光里泛着冷光,他那柄长刀已经出了鞘,刀锋横在膝上。 这个人方才还在车队后面不紧不慢地换甲,此刻已经像一杆标枪一样钉在了他身侧。 郭统咽了口唾沫,然后咬了咬牙: “粮车围圈!弓弩手上车!长矛手蹲在车后——列阵!” 他吼出来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大。传令兵跟着嘶吼,队正们跟着嘶吼。 步卒们终于找到了方向。粮车被迅速推成一个圆圈,车辕朝内,车尾朝外。弓弩手爬上粮车,弩机架在车板上,箭镞朝外。长矛手蹲在车后,矛杆从车轮的缝隙里探出去。 蜀军骑兵已经很近了。 郭统能看见他们的脸——凉州人的脸,高鼻深目,颧骨微耸。 他们骑在马上,身子微微前倾,刀已经出鞘,刀锋在午后阳光里闪着寒光。 宽大的马蹄踏过河滩地,碎石四溅飞射,尘土扬起来,把他们的身影笼成一片模糊的暗红色。 王敢站在车阵最前方,刀也已出鞘。箭矢从他身侧掠过,最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