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什么丑东西
子时刚到,一顶纸轿无声浮现在云舟阴影中。 轿身裱糊的冥纸泛着青灰,轿帘上歪斜的囍字正渗出暗红液体。 十六名抬轿纸人突然从地底钻出,它们面颊涂着夸张的腮红,嘴唇裂至耳根,纸扎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咔脆响。 叶澜一把扯开渗血的轿帘,腐木气息扑面而来。 轿厢内壁贴满褪色纸人,每个都用朱砂点着眼睛。 沈淼淼踩到地板时,木质突然凹陷出五指抓痕。 随着最后一人踏入,轿门自动闭合。十六名纸人同时屈膝,将轿子抬离地面三寸。 四位彩衣纸童分立花轿四角,身着红绿纸衣的童女与蓝衫童男机械重复着撒钱动作。 他们扬起的手臂发出竹簧脆响,将圆形方孔纸钱抛向半空。 每抛九次,纸人脖颈便同步转向轿门,纸衣摩擦声混着纸钱落地的沙沙声,在夜色中格外清晰。 十二名纸人乐师排成两列,它们惨白的面容在月光下泛着青灰。 每张脸上都画着夸张的戏妆,倒八字眉用浓墨勾勒,一直延伸到太阳穴。 眼睛是两条弯曲的黑线,眼角还点着血红的泪痣,最骇人的是那张烈焰红唇,嘴角几乎咧到耳根,露出里面竹篾编成的牙齿。 这些纸人乐师手持各式残破乐器,吹唢呐的纸人腮帮高高鼓起,唢呐铜碗上布满绿色铜锈,每次换气时都会漏出嘶嘶的声响。 拉二胡的纸人机械地前后晃动,琴弦上缠着几缕灰白头发,弓毛间还夹着片片纸钱。 敲锣的纸人动作僵硬,锣面凹陷处结着暗红血痂,每敲一下就有黑色粉末簌簌落下。 随着轿子一震,乐师们突然开始演奏。 本该喜庆的凤求凰被演绎得支离破碎。 唢呐声时而尖锐如婴啼,时而低沉似呜咽 。 二胡弦音中总夹杂着指甲刮擦木板的杂音。 锣鼓点永远比拍子慢半拍,形成诡异的错位感。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所有纸人乐师的动作完全同步。 它们同时转头,同时眨眼,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 当夜风吹过时,它们的纸衣哗哗作响,隐约露出内里用朱砂写就的符咒。 …… 苏绵绵与宋琰三人穿行于密林间寻找鬼新娘,却因阴气渐浓而逐渐迷失方向。 林间雾气如实质般缠绕树干,月光被扭曲成破碎的光斑,脚下腐叶层渗出冰凉的湿气。 原本清晰的兽道不知何时已被藤蔓封死,三人每次转身都会面对更陌生的树影,罗盘指针在磁场紊乱中彻底静止。 … 云舟甲板上,钰铮铮双手握在栏杆上,凝视远方,江苦酒与魏十洲分立两侧。 魏十洲腰间玉简突然泛起青光,传出静婵寺主持苍老的声音:“佛子,你还回来吗?” 玉简光芒熄灭后,魏十洲沉默望向雾霭深处,指节无意识摩挲着玉简表面的莲花纹。 …… 荒郊野外的空地上,环形排列着数百支龙凤喜烛,烛火将方圆十丈照得亮如白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