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青衣篇画地为牢
晨光像融化的蜜糖般漫过草尖,青衣起身时,发梢还沾着几颗晶莹的露珠。 远处土坡上突然竖起一对毛茸茸的尖耳,放哨的土拨鼠爪子里捧着啃了一半的草根,黑豆似的眼睛倏地睁圆。 它胸腔发出高频震颤,某种人类听不见的声波贴着草根窜出去,原本平静的草原忽然泛起细密的波纹。 那是成千上万只土拨鼠在草浪下奔涌,如同大地骤然生长的褐色绒毛。 当第一只幼鼠顶开草叶探出头时,青衣嗅到了风里甜腻的果香。 那四只昨夜偷溜出去的鼠辈正缩在族群最前排,绒毛上沾着紫浆果的汁液,爪缝里还卡着金莓的籽粒。 “这是一族都来了。”她笑着抛落灵果,果壳触地的瞬间,某种古老的生命力在土壤深处苏醒。 青翠的嫩芽挣破殷红果皮时,前排几只土拨鼠被震得踉跄翻滚,绒毛上沾满了带着晨曦湿气的泥土。 树干抽长的声音如同春蚕啃食桑叶,枝桠伸展的轨迹在空中划出翡翠色的光痕,转眼间树冠已遮住半边天空,累累果实坠得枝条弯成拱桥,熟透的果皮在光线下透出琥珀般的质感。 鼠群凝固了。 最年长的族长忘记松开合十的前爪,叠罗汉的幼鼠从同伴肩上滑落也浑然不觉。直到一颗灵果噗地砸在某只鼠脑门,草原轰然炸开褐色的浪花。 咀嚼声像雨点打在荷叶上密集作响,果浆顺着胡须滴落,染得满地都是斑斓的糖霜。 青衣伸手接住坠落的果瓣,汁水沿着掌纹淌成发光的溪流。 她望着为抢高位果实而摞成尖塔的鼠群,忽然觉得衣角微沉。 低头便见昨夜的四只小鼠正拼命往她裙裾上堆果实,黑亮的眼睛里映着满树辉煌,像是在供奉属于它们的神明。 风过时,满树灵果轻轻碰撞,发出风铃般的清响。 裴砚清仰头望着枝桠间漏下的碎光,指尖随意勾住一颗垂落的灵果。 果皮上还凝着晨露,被他用袖口慢条斯理地擦拭时,露水顺着苍白的腕骨滑进袖中。 果肉迸裂的瞬间,每粒果籽裹着她的灵力漫过舌尖。 他望着三步之外俯身抚摸幼鼠的青衣,她垂落的发梢扫过草尖,惊起一串沾着果香的露珠。 那些细碎水光落在她衣袂间,竟比她身后的朝阳更晃眼。 喉结轻轻滚动,咽下的果肉化作温热的溪流淌入胸腔。 她太好了,好到不愿她多看别人一眼。 他的世界破碎了,只剩一片黑暗,而她捧着光强势进入他的世界。 明月高悬独照我。 可现在,明月还照谢锦浔那个讨厌鬼。 可就算这样,他也舍不得囚禁明月。 明月就应该高悬于空,不染尘埃,熠熠生辉。 而他画地为牢,甘愿做她万千星辉里的一粒尘。 当青衣转身走向谢锦浔时,他咬下最后一口灵果。 树影忽然倾斜,整棵灵果树在他眼底摇晃成模糊的色块。 原来是谢锦浔摘了最高处的并蒂果,霜色剑气托着双生果实悬在青衣面前,像极了某种拙劣的献宝。 裴砚清轻笑出声,指尖轻轻弹动,那对光鲜的果实便毫无征兆地炸开,汁水溅了剑修满脸。 “哎呀,今日忌献殷勤呢。”他望着愕然的谢锦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