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今天不拜天只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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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周山的震动从脚底窜上来时,安燠正攥着程砚染血的衣袖。 那震颤像有只巨手在山底翻搅,震得她膝盖发软,险些栽进程砚怀里——可他早半刻就撑住了她后腰,虎口还沾着没擦净的血,却烫得像团活炭。 \"看天上。\"程砚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铜铃,却笑得眼睛发亮。 安燠抬头,便见七道流光破云而出,铁叉带起火星子,石印裹着山岚,火铃叮咚作响,风笛呜呜咽咽,木杖垂着青藤,水镜映出星河,土符沾着新泥——正是九州七脉山神世代相传的信物。 它们绕着山巅那方斑驳的护灵碑转圈,每转一圈,碑身便泛起层暖黄光晕,像老玉被盘出了包浆。 程砚踉跄着跪到碑前,后背的血浸透了粗布衣裳。 安燠要扶,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按在碑上——碑面粗糙的纹路硌得她掌心生疼,可那疼里又漫着热,像有活物在石下爬动。\"地脉在认我。\"他仰头,琥珀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光,\"当年不周山断,守山者立誓'山在人在',可后来神仙嫌我们管得宽,说'野神无俸,自谋生路'......\"他喉结滚动,山杏蜜的甜还在齿间,\"现在,该把誓言找回来了。\" 安燠忽然想起他藏在树洞的蜜罐,想起他给受伤小妖裹药时笨拙的手法,想起他说\"神仙只讲规矩,我偏要讲人情\"时,熊耳尖那点不自在的红。 她蹲下来与他平视,血污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眉骨的伤痕:\"要疼就咬我。\" 程砚愣了愣,突然笑出声,震得伤口渗出血珠:\"媳妇儿,你这是怕我念真言时喊疼?\"他屈指刮了刮她鼻尖,转而闭目,喉间滚出低沉的咒文,\"山不孤,有守者;地不朽,因有誓。\" 第一句出口,铁叉\"当啷\"坠地插在碑前,叉尖迸出星火;第二句落音,石印\"轰\"地砸进土里,震得两人发梢乱颤;第三句刚起,程砚额角的汗就成串往下淌,可他眼睛亮得吓人,\"守山魂不灭,守土志不销——\" 地底传来闷响,安燠感觉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她的脚腕往上爬。 低头看时,杏色纹路正从程砚掌心漫开,像活过来的树根,沿着她的衣摆蜿蜒到腰际。 再抬头,护灵碑周围的雾气里浮起点点微光——是河伯,残魂还带着被雷劈散的焦糊味;是城隍,官服破得能看见肋骨;是野神,腰间还挂着人间百姓塞的酸梅干......他们像扑火的飞蛾,循着程砚的声音往碑影里钻。 \"愿为守者,不论编制,不论出身,不论——是否还活着!\"安燠突然跃上碑顶,被血浸透的裙摆猎猎作响。 她展开怀里的账本,金线在风中嗡嗡震颤,\"你们受的委屈,被抢的香火,被撕的牒文——\"她指尖划过账本,某页突然自动翻到最前,\"我替你们记着。 现在,签个名,往后这九州山河,咱们一起守。\" 话音未落,最前面的河伯残魂颤了颤,飘到账本前。 安燠看见他眼眶里的泪——鬼物本不该有泪的——落在纸页上,洇开个小圈。 下一秒,道青纹\"唰\"地窜上他残魂,是河浪翻卷的模样。 接着是城隍,是野神,是所有在天条里碰得头破血流的守山者。 每签一人,账本便腾起道金光,在他们魂上烙下专属家纹,像给孤魂野鬼发了块免死金牌。 \"放肆!\" 炸雷般的怒吼劈开云层。 安燠抬头,便见天道法相那青灰色的脸挤在云里,眉心还插着她用记忆光针挑出来的焦黑石片。 法相身后浮起三十六道虚影,皆是顶盔贯甲的雷将,手中雷鞭劈啪作响:\"尔等蝼蚁,也敢篡改天序?!\" 程